文学月刊

一部具有文化穿透力的佳作

伍剑兄担任武汉汉阳区的作协主席,不但勤奋写作,也业余主编文学刊物,扶持年轻作者,还指导孩子们作文,组织作文比赛。 年前,伍剑邀请我和张菱儿老师去武汉,给他组织的“童眼看世界”作文比赛颁奖。 在一起聊天时,他告诉我,刚刚写好一部中篇,叫《锔瓷》,让我读一读。 他、张菱儿、魏强等几位一起讨论时,还说到,《锔瓷》这个书名是否会造成阅读障碍,因为现在的孩子可能绝大部分没有听说过锔瓷这回事了。 锔瓷是修补瓷器的一种民间手工活,在很多地方已经失传了。 所以,张菱儿老师认为“锔瓷”这个书名是否可以更换。

当时,我没读过作品,不便提出肯定性的意见和建议,但“锔瓷”作为书名,的确很难让儿童读者理解。

回到北京,伍剑兄即通过电子邮件发来了《锔瓷》,读了两遍,蛮喜欢。

当时就有冲动要写出短评,但手头有两件急事,暂时放下了。 这不,过了元旦,临近春节,才打开电脑,来写点感受。

在读伍剑兄的《锔瓷》之前,我给浙江的李一锋的儿童小说《男孩丁小点儿》写了个评,认为那是之前我读过的最好的长篇儿童小说,可以说是中国的《窗边的小豆豆》,我的评价并不离谱,该书由作家出版社出版后,上架三天就二刷了,创造了童书出版的奇迹。 那么,我要说伍剑的《锔瓷》是我读过的最好的中篇了。

这部作品标志着伍剑在写作上的华丽转身,他写“男生吹吹”系列时,是初期的原生态叙事;他写《外婆》时,是他回归亲情世界,书写生命感悟的突破;但他写《锔瓷》却是超越自身生命经验的一次艺术探索,是从经验表达到文化再现的一次历险。

可以说,《锔瓷》是一部包含了多方面艺术元素的佳作,也是伍剑创作艺术成熟的一个标志。

《锔瓷》用第一人称讲述了男孩群在外婆的支持下,拜锔瓷师傅李师傅学艺的故事。

故事发生在一个小江城,显然是以武汉汉阳为背景的,但故事又不是简单地把武汉的生活给予呈现。

这部作品既有童年生命的书写,又有成年人文化和传统文化的表现,还有更为深层的社会内涵的呈现,可以说,这是一部立体的小说,是带着作家深刻思考的文字。 具体说来,《锔瓷》有四个方面值得肯定:第一,小说叙述结构的丰富性。 这部小说有四根线索:第一根叙事线索,也是小说的主线,即男孩群拜李师傅学锔瓷的过程,故事中的“我”,是叙述者,小说以儿童视角来切入,可以说是,儿童眼里和心中的叙述空间。

第二根线索是男孩群和他的童年伙伴启善、建国之间的交往,这是小说穿插的孩子之间的游戏和生活。 第三根线索是外婆和李师傅一家的交往,这里展示的是成年人的价值观,也让小说多了一种生活的厚度。

第四根线索是李师傅与启善的师傅剃头匠及外婆等人的交往,这里是按照成年人的礼仪规则来运行的一个系统,也带着民间风俗习惯的成分。

这四根线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小说的复调叙述,也使小说不再是平面的故事空间,而是一个三维的结构。 第二,小说的文化内涵的丰富性。 这部小说对文化的表现有三个方面:一是对小城风情的表达,小说里多处描绘了街道、铺面、市井风情,如李锦春酱铺、刘家鞭铺、牛杂碎馆、剃头铺、鹦鹉洲、翠微街和归元寺,等等,这些实景的展示把读者带进了民间文化的深处,感受鲜活民间生活;二是对民间观念的表达,尤其是小说里对市井人家的交往模式和待人接物的原则有很好的描摹并传达;三是对传统文化的表达,包括饮食文化、礼仪文化、工匠文化等等,都有恰当的表现。

第四是对民间精神的表达。

这一点,是支撑起小说文化厚度的关键。 可以说,外婆和张婆婆身上表现的淳朴的人性、最本真的情怀,但在李师傅身上,则表现的是手艺人的职业道德操守和民间智慧。

在李师傅身上,作家寄托了一种文化理想,他认为民间文化和传统文化里有很多益的东西,也希望传统文化得以传承。

作家安排群这个男孩去拜师学艺,是成年人对儿童的引领,也是一种文化传承的表达,这也是小说对文化的坚守态度。 尤其是对人性的挖掘和对民间精神的表达,是最令人震撼的。 陈思和在当代文学史里提到了一个概念,即当代文学里有一种自觉或不自觉的民间文化的表达,一些作品正是因为有了民间文化形态,使它们即使带着政治色彩,也葆有流传价值,或者说,当代文学里最值得肯定的是一些作品里有民间文化精神。 当代儿童小说里,民间文化精神其实是失传了的。

有些作家写地域文化,也写民俗,却没有塑造出一个像李师傅这样的能够传达民间精神的形象,因此,在那些所谓的地域文化儿童小说或名为“中国故事”的作品里,民间文化精神是缺席的。

《锔瓷》的问世,可能会唤醒民间文化精神,呼唤儿童文学由单纯的童年叙事走向文化叙事里去。 第三,小说的童年空间的丰富性。 小说着重写了两个孩子,都是男孩,一个是群,一个启善,这两个男孩是好朋友。 它们的成长都在一个大的文化空间里,但小的成长环境,尤其是家庭环境是不一样的。 群在善良也宽容的外婆的爱之下得以健康成长,而启善则在相对功利的小环境下成长。

但作家都赋予了两个儿童生命自我成长的智慧和力量,因此小说也具有成长性,有成长文学的特点。

值得一提的是,《锔瓷》在表达童年空间时,是立足于“成长”主题的,即小说里不单单是写儿童,也写成年人。 在欧美经典的儿童小说里,表达童年空间时,一定会同时塑造一个与童年空间交叉的成年人的世界。 在塑造一个富有成长智慧的儿童形象时,也会塑造一个具有引领力的成年人形象。

比如,《海蒂》里,有一个海蒂,就有一个老爷爷;《窗边的小豆豆》里,有小豆豆,还有一位校长。 《锔瓷》里,有一个男孩群,也有一个李师傅。

这种经典的童年空间的表达,因为有了成年人世界的交叉,而变得丰富立体。 第四,小说语言的丰富性。 《锔瓷》里的语言特色鲜明,修辞丰富,表达方式多样。 在对场景描绘方面,画面感和诗意是非常明显的。 在对人物的心理的描绘方面,又是很注重氛围的营造的。

在对传统文化的表现方面,作家把童谣、古诗词、古文和民间的语言规则都融为一体;小说里还有武汉、汉阳的地方口语和民间俗语、俚语。

因此,读《锔瓷》,好像是在接受一种语言训练,也好像是走进了一个丰富多彩的语言教室。 当然,最值得肯定的是,小说的语言很规范,把伍剑作为一位优秀的语文教师的特质和水平给展示出来了。

总而言之,《锔瓷》是一部难得的中篇。

在浮躁的儿童小说创作情势下,伍剑以《外婆》赢得了读者的情感认同,而《锔瓷》则必将让伍剑赢得文化的声誉。 一部《锔瓷》,足以让伍剑成为新世纪儿童文学的实力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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